澳门新葡新京地址火神派重要传人–吴佩衡

请吴佩衡诊治,处予大剂四逆汤加肉桂、麻黄、细辛:附片90g,干姜45g,炙甘草9g,肉桂12g,麻黄12g,北细辛6g。

他继承郑欽安的学术观点,对多种出血病症多从阳虚失于固摄着眼,以扶阳止血为法,积累了十分丰富的经验。在《吴佩衡医案》中,有咯血、衄血、便血、崩漏、胎漏等各种血证10案,均从扶阳着眼,以大剂附子入手,皆收止血愈病佳效。

作为火神派医家,范氏擅用姜附,经验娴熟。不仅继承了郑钦安擅用姜附的风格,而且积累有自己独特的经验,下面分别述之。

按:本例牙痛,辨为阴证夹表,处予大剂四逆汤加肉桂引火归原,略加麻黄、细辛辛散开表,药精剂重,可圈可点。

又如治3岁甘某”麻疹误服表凉药转阴证案”:发热已五六日,”昏迷无神”,投白通汤,附子用至60g,
二剂即愈。另如治朱某小儿,诞生方十余天,目赤肿痛,诊为虚阳浮越所致,用附子甘草汤,附子用至10g,
2剂目肿渐消。

范氏经验,”在准确辨证的前提下,还必须严格掌握用药配伍和剂量轻重。附子用量应针对病情恰如其分,并须久煎一个半小时以上。附子无姜不燥,干姜的用量须灵活掌握。在阳虚阴盛而未至四逆,舌质虽淡而不甚,苔虽白而不厚的情况下,干姜可酌情少用;反之可多加,直至与附子等量。甘草的用量不超过附子的一半,大体与干姜相等。”当附子用至608
以上时,甘草用量恒用至308,推其用意,是为了缓和附子的毒性。

医案2

虚寒胃痛:徐某,男,年四旬余。患心胃痛证已20余年,病情日见增剧,形体消瘦,胸膈痞胀作痛,两胁满闷不舒,脘腹灼痛,痛极则彻于胸背,固定不移,从心下至脐腹隆起板硬如石,按之亦痛,腰背如负薄冰,懔懔而寒。时而泛酸上冲咽喉,呕吐黄绿酸苦涎水,心中嘈杂,知饥而不能食,唯喜烫饮,饮而不多。大便干结难解,小便短涩,手足不温,少气无力,人夜难寐。舌淡苔白滑膩,脉来沉迟。判为病久阳虚,真火内衰,阴寒内结,脾阳不运,无力以制水邪,肝郁不舒,挟寒水上逆犯胃凌心。阳虚为病之本,寒水泛溢为病之标,法当扶阳温散寒水之邪治之,先拟乌梅丸方一剂,疼痛稍减,呕吐酸苦水已少。认为此病根深蒂固,非大剂辛温连进不可。但”多年临床体验,此证每于服药之后,或见脘腹增痛,或吐酸、便泻、小便色赤而浊等征象,可一时有所表露,此乃药与病相攻,驱邪之兆,若药能胜病,犹兵能胜敌,倘畏惧不专,虽欲善其事,而器不利也,何以克服!古云:'若药不瞑眩,厥疾弗瘳,”。吴氏将此理告于病者,遂以大剂吴萸四逆汤加味治之:附片150g,吴萸1gg,干姜60g,上肉桂18g(研末,泡水兑人),公丁
5g,茯苓30g,白胡椒3g
(研末,兑服),甘草15g。”服药后果然一剂则痛反较增,二剂则腹中气动雷鸣,
三剂则涌吐大作,吐出黄绿苦水盈盂”。原方附片增至200g,
连进十剂,”愈服越见吐,痛不减反有所增之势”,脉转缓和稍有神,仍喜滚饮而畏寒。仍照前法,再迸不怠,白附片用至300g,连服二剂,脘腹疼痛及痞硬顿失其半,胃逆作酸已减少。继续调理十数余剂而愈,体健如常。

范氏认为,此证属脾肾阳虚,阴寒内积,而以少阴虚衰为主。畏寒、肢冷、神疲倦卧,声低气短,面色青暗,舌淡脉伏,皆一派少阴寒化之明症。治以茯苓四逆汤,姜附回阳逐阴,甘草缓中,茯苓渗利,党参扶正。加白术补脾燥湿,增桂枝以通心阳而化膀胱之气;加炮姜易干姜,取其温经助血之行;再加血余炭,既有去瘀生新之效,又具利小便之功,以促其肿胀消除。全案始终未用一味通经活血之药,功夫全用在温阳祛寒上,”治之但扶其真元”,确显火神派风格。

医案1

3.专用

六、常用方药经验

法宜助阳散寒,温通经脉,以附片30g,干姜12g,细辛1.8g,甘草6g,令其煎服,一剂而愈。

“万病总是在阴阳之中”,郑钦安辨证论治讲究以阴阳为纲统分万病,突出阴阳作为辨证总纲的地位和作用,因此他”认证只分阴阳”,”功夫全在阴阳上打算”。吴氏传承郑欽安的火神派理论,首先强调阴阳学说为中医理论的精髓,善于在”阴阳上探求至理”,他说:”识病之要在于识证,识证之要在于明辨阴阳,唯辨证确凿,方能对证下药,得心应手。””识别阴阳为治病之定法,守约之功也”(《医驗一浔录》)。与郑氏阴阳为纲,判分万病的思想同出一辙。郑氏在这方面总结出的”阴阳辨诀”、”用药真机”,是辨认阴阳的宝贵经验,吴氏学而承之,
总结出了寒热辨证的基本纲领”十六字诀”,即热证为”身轻恶热,张目不眠,声音洪亮,口臭气粗”;寒证为”身重恶寒,
目瞑嗜卧,声低息短,少气懒言”。真热证兼见烦渴喜冷饮,
口气蒸手;真寒证口润不渴或渴喜热饮而不多,口气不蒸手。

范氏擅用大剂附子,并非一味蛮干,而是既有胆识,又很审慎,积累了丰富的变通之法,大致有如下几点:

李某,女,61岁。牙痛甚重,牙龈无红肿,四肢不温,不思饮水,自汗食少,舌淡苔白滑,一派少阴虚寒之象。

吴氏热心中医事业,1930年代表云南中医界应邀赴沪,
出席全国神州中医总会,抗议汪精卫取締中医之反动条例。其后留沪行医六载。抗战前夕返回昆明,被推选为省、市中医师会理事长。1945年创办《国医周刊》以资促进中医学术交流。1948-1950年间,创立云南省私立中医药专科学枝,任校长职,首开云南中医办校之先河。

二、擅长姜附,经验娴熟

摘要:学生严某,门牙肿痛,口唇牙龈高凸,恶寒特甚,头痛体困,手足逆冷,口不渴,唇龈虽高肿,但皮色乌青,舌苔白滑质青,脉沉细而紧。

与郑钦安一样,吴氏临床善用附子和四逆辈,而且在剂量和应用范围等方面有所突破。郑氏所制潜阳丹也为吴氏所赏用。总结吴氏理论和经验,大致可以归纳如下:

一、病有万端,治之但扶真元

按:牙痛一症,方书多认为热证,特别是急性者。本例牙痛,一派少阴虚寒之象,用药扶阳,剂量亦不太重,能一剂而愈,难能可贵。

四逆合瓜蒌薤白汤:即四逆汤与瓜蒌薤白汤合方,用治胸痹心痛属阴症者。

服完一剂,小便清长,肿胀略有减轻,每餐可进食米饭一两。继服二剂,肿胀明显好转,颧抖停止。原方再进三剂,并以炮姜易干姜,加血余炭308,返家后续服,月余病愈。

学生严某,门牙肿痛,口唇牙龈高凸,恶寒特甚,头痛体困,手足逆冷,口不渴,唇龈虽高肿,但皮色乌青,舌苔白滑质青,脉沉细而紧。

胸痹心痛案:杨某,50余岁。患胸痹心痛证,曾服桂附理中汤,重用党参、白术并加当归,服后病未见减。每于发作之时,心胸撮痛,有如气结在胸,甚则痛彻肩背,水米不进。痛甚则面唇发靑,冷汗淋漓,脉息迟弱,昏绝欲毙,危在旦夕。吴氏认为此乃土虚无以制水,阳衰不能镇阴,致下焦肝肾阴邪夹寒水上凌心肺而成是状。”然寒水已犯中宫,骤以参术当归之峻补,有如髙筑堤堰堵截水道,水邪无由所出之路,岸高浪急,阴气上游,势必凌心作痛。斯时不宜壅补过早,法当振奋心阳,使心气旺盛,则阴寒水邪自散矣”。方用四逆汤合瓜萎薤白汤加桂:天雄片100g,干姜30g,薤白10g,瓜蒌实10g,公丁
10g,上肉桂10g (研末,泡水兑人),甘草5g。
一剂痛减其半,二剂加茯苓30g以化气行水,则痛减七、八分,三剂后胸痛若失。以上二案,充分体现了吴氏用药精专,投用附子,不夹阴药、补药的观点。

评析:以上四案涉及内外妇儿各科,或哮喘、或瘻病、或经闭、或黄疸,皆未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用些套方套药,正所谓见喘不治喘,见瘤不治瘤,经闭不通经,黄疸不退黄,而是病有万端,治之但扶真元,从扶阳入手,均投以大剂四逆辈,分别收到了平喘、消瘿、通经、退黄的效果,充分展示了范氏崇尚阳气,搜用姜附的火神派风格。

服后诸症旋即消失而愈。

在《吴佩衡医案》中计有阳极似阴、阴极似阳阴阳错杂多个案例,我们在阐述郑氏学说时曾经举过几个案例,每案皆寒热错杂,阴阳难辨,吴氏以”十六字诀”为纲,熟谙阴阳趋极之变,在辨识阴证方面尤为擅长。我们知道,郑欽安判断阴证的”真机”是:只要舌不红绛,苔不黄燥,口不渴,不思冷水,口气不粗不热,二便不黄赤秘结,”即外现大热,身疼头痛,目肿,口疮,一切诸症,一概不究”,一律按阴证看待,
这就是郑氏强调的百发百中的”用药真机”。强调舌象、口气以及二便这几点在辨认阴证(反过来就是阳证)时的重要意义,这可以说是判断阴症的最后底线。吴氏在错综复杂的病情中,辨假识真,蹈危如平,从而演绎出许多回阳救逆的精彩案例,显示出非常高超的水平,这正是他最重要的学术经验之―。下面再举案例证之。

澳门新葡新京地址 ,对久病阳虚阴盛病症,用大剂姜附取得显效后,善后之策,范氏一般是加入人参、枸杞、虫草等阴药,以求阴阳平衡,或者以丸剂缓图收功,体现了郑钦安阳复之际,滋阴善后的观点。

俗话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其实牙痛也属于一种疾病,而且疼起来让人无法忍受。本文精选两则治疗牙痛的医案,其方法独特,用药巧妙,希望对大家有所启发。

主要著作有:《中医病理学》、《伤寒论条解》、《伤寒与瘟疫之分辨》、《麻疹发微》、《吴佩衡医案》、《吴佩衡中药十大主帅占今谈》、《附子的药理及临床应用问题》、《医药简述》、《伤寒论新注》等。

3.善后之法

解放后,先后任云南省中医进修学校副校长、云南省中医学校校长、云南中医学院院长等职,桃李满门,为火神派的传播竭尽力量。曾担任中华医学会云南中医分会副会长、云南省政^常委等职。1956年、1959年两次赴京,出席全国政协会议及文教卫牛.群英大会。毕生从事中医事业,为继承租国医学,培育中医人才作出了贡献。

范中林常用温阳方为理中汤、桂枝去芍药加麻附细辛汤、麻附甘草汤、真武汤、乌梅丸、当归四逆汤等,而四逆汤为回阳救逆主方,范氏最为善用,其医案中用本方者比比皆是。除阳虚欲脱,脉微欲绝等典型的四逆证以外,还广泛用于一切阳虚阴盛之病人。他认为,”大凡三阳病中某些变证、坏证,三阴病中之虚寒证,皆可酌情用之。在临床上如何准确地、灵活地运用四逆汤?关键在于严格掌握阳虚阴盛疾病的基本要点。除上述典型的四逆证以外,这些要点大体上还包括:舌质淡白,苔润有津;面色晦暗无泽;神疲,恶寒,四肢清冷,口不渴,或渴而不思饮,或喜热饮;大便不结,或虽大便难而腹无所苦,或先硬后溏,夜尿多,脉弱等。”这与郑钦安的”阴证辨诀”或”用药真机”如出一辙。

吴氏投用附子,倡用久煎,用量15-60g,必须先用开水煮沸二至三小时。用量增加,则须延长煮沸时间,以保证用药安全。有吋为了抢救重症,大剂投以附子,则药壶连续置于炉上不停火,久煎附子,随煎随服。

范中林具有深厚的伤寒功底,善用经方,以六经为纲通治诸病是其突出的学术特色。同时注重阳气,擅用大剂姜附扶阳,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尤重舌诊在辨证中的意义,
称得上是一位有影响的火神派医家。

4.熟谙热药反应

舌强舌干:土某,男,'60岁。1970年被钢丝绳撞击头部,昏迷约8分钟,诊为”急性脑震荡”。约一月内均处于意识模糊,吐字不清,口角流涎状态。其后仍觉头暈、头胀、恶心、呕吐、畏声音刺激。经治疗诸症有好转,但严重失眠,呈似睡非睡之状,持续7年余。头左侧偶有闪电般剧痛,发作后则全身汗出。1976年5月开始觉舌干、舌强,说话不灵,下肢沉重,后逐渐发展至左上肢厥冷麻木。到1979年2月,出现神志恍惚,气短,动则尤甚,纳呆,病情加重。于1980年1月3日来诊:舌强,舌干,难以转动已三年余。尤其晨起为甚,
须温水饮漱之后,才能说话,舌苔干厚,刮之有声。纳差,畏寒,左上肢麻木,活动不灵,下肢沉重无力,左侧较甚。七年来双足反觉热,卧时不能覆盖,否则心烦不安。步履艰难,扶杖勉强缓行数十米,动则喘息不已。小便清长频数。面色黄滞晦暗,眼睑浮肿,精神萎靡。舌质暗淡,少津,伸出向左偏斜,苔灰白腻,脉沉。

火神派风格,用于临床屡获良效,从而构成吴氏学术经验的重要组成部分,下面摘其要者予以介绍。

上方连进4剂,诸症皆减。以理中汤加味善后,继服十余剂。1979年7月追访,患者说:”我第一次服这样重的热药,很怕上火,小心试着服,结果几剂药后,反觉得比较舒服,喉部就不堵了,从此,三年来未再发病”。

如麻疹误表转阴证案:姚某,3岁。初病发热咳嗽,某医以升提表散而佐清凉之剂。二剂后,麻疹隐隐现点,色象不鲜,发热巳五六日,尚未出透。延吴氏诊视,患儿昏迷无神,
判为邪陷少阴而呈但欲寐之情,麻疹不能透达,若再迁延,势必转危。即以白通汤一剂:附片608,千姜158,葱白4茎(连须根)。服后,疹出透而色转红活,再剂则疹已渐灭,脉静身凉,食增神健而愈。

如冉某鼻衄案,女,72岁。1975年4月,感冒后鼻内出血。前医诊为肺热,连服清热解表剂,病势不减。急用云南白药塞鼻内,血仍渗出不止,遂来就诊:鼻衂已10日,鼻血仍阵阵外渗,血色暗红,面色苍白。饮食难下,四肢逆冷,恶寒身痛,微咳。舌质暗淡,苔白滑,根部微黄腻。辨为阳虚之人,外感寒邪,血失统摄,阳气被遏,脉络瘀滞,血不循常道而外溢,属太阳少阴证鼻衄。法宜助阳解表,温经摄血,以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味主之:麻黄10g,制附片60g
(久煎),辽细辛3g,炮姜30g,荷叶10g
(醋炒),炙甘草20g。服一剂,出血减;二剂后,血全止。以四逆汤加益气之品续服:制附片30g
(久煎),炮姜15g,炙甘草10g,党参10g,上肉桂10g
(冲服),大枣30g。
3剂后精神好转,饮食增加。嘱以生姜羊肉汤加当归、黄芪炖服调补。

吴氏指出,少阴受寒误用苦寒清热养阴之剂,无异于雪上加霜。风寒闭束少阴经络不通,虚火上浮冲于咽喉而肿痛者,
宜用麻黄细辛附子汤治之。方中附子能扶阳驱寒,麻黄幵发腠理,解散表寒,得细辛之辛温,直人少阴以温散经脉寒邪,并能协同附子纳阳归肾,邪去正安,少阴咽痛自然获愈。

三、重视舌诊,辨识阴阳

在应用附子等辛热药物治疗阴证的同时,是否夹用熟地等滋阴之品,是温补派与火神派的重要区别。吴氏在这一点上,
表现出十分鲜明的火神派风格。他认为扶阳驱寒,宜温而不宜补,温则气血流通,补则寒湿易滞。因此他用扶阳诸方所治阴证案例,绝少夹用滋补药品,这方面他较郑氏有过之而无不及。比如张景岳所制回阳饮,系四逆汤加人参,郑欽安虽然认为人参是阴药,”用为补阳回阳,大悖经旨”,但他在临床中犹时或用之。而吴氏所用回阳饮,乃是四逆汤加肉桂,摒弃人参。

(三)不夹阴药

如治妊娠胎漏(先兆流产)案:范某之妻,28岁。身孕6
个月,因家务不慎,忽而跌仆,遂漏下渐如崩状,腰及少腹坠痛难忍,卧床不起。延至六七日,仍漏欲堕。吴氏诊之,认为气血大伤,胎恐难保,惟幸孕脉尚在,以大补气血,扶阳益气引血归经为法,拟方四逆当归补血汤加味治之:附片100g,
北口芪60g,当归身24g,阿胶12g
(烊化兑入入炙艾叶6g,
炙甘草10g,大枣5枚(烧黑存性、服一剂,漏止其半,再剂则全止,三剂霍然,胎亦保住,至足月而举一子,母子均安。

本例鼻衄,证厲寒中少阴,外连太阳。治以表里双解,佐以温经摄血而衄止。仲景有”衄家不可汗”之戒,此例何以用麻黄?范氏释曰:患者兼有太阳伤寒之表,具备麻黄证。方中重用附子,温少阴之经,解表而不伤阳气;重用炙甘草以制之,则不发汗而祛邪。临床所见,衂家并非皆不可汗,须具体分析。

又如治省立昆华医院院长秦某独子之伤寒重症,四诊时仍用大剂四逆汤,附子用至400g,患儿日夜泄泻十余次,”秦君夫妇为此担心害怕,认为有肠出血或肠穿孔的危险,每见其子排泻大便,即流泪惊惶不已”。吴氏当即详加解释,此由寒湿内盛,腹中有如冰霜凝聚,今得阳药温化运行,邪阴溃退,真阳返回而使冰霜化行。所拟方药,皆非泻下之剂,其排泻者为内停寒湿污秽之物,系病除佳兆,邪去则正自能安,方保无虞。于是,病家疑虑始减,继续接受洽疗,终至痊愈。

甲状腺左叶囊肿:宋某,女,36岁。体质素弱,常患感冒。1977年5月,患外感咳嗽,服清热止咳中药数剂后,表证解。越数日忽发现颈部左侧有一包块,约2cmX3cm,触之稍硬,随吞咽活动,无痛感。自觉心累,无其他明显症状。某医院诊断为”甲状腺左叶囊肿”,建议手术未允,同年7月求诊。初诊:左侧颈部出现包块已两月。神疲乏力,食欲不振,
人夜难寐,手足清冷,恶寒,头昏。舌暗淡,苔淡黄而膩。认为此属瘦病,主证在少阴,兼太阳伤寒之表,法宜扶正驱邪,
温经解表,以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味主之:麻黄10g,制附片60g
(久煎),辽细辛6g,桂枝10g,干姜30g,甘草30g。上方服3剂,包块变软,心累乏力略有好转。药证相符,重剂方能速效。上方姜、附、草三味加倍,再服三剂。包块明显变小,舌质稍转淡红,苔黄膩减。又以初诊方续进十剂,包块逐渐消失。范氏认为,患者颈侧包块,触之硬结,不与皮肤粘连,皮色如常,随吞咽而动,系瘘病证候。风寒湿邪先袭太阳,日久深入少阴,表里同病。阳气渐衰,寒凝气滞,日益壅于颈侧而成结。故此案未泥于一般瘿肿多属痰气郁结,未用一味软坚散结套药,而是从太阳少阴证论治,温经解表,以畅气血;通阳《散寒,以开凝聚,同样收到消癭散结之功,体现了
“治之但扶其真元”之旨。

不用,绝对不夹阴药。不仅如此,即或补气药也绝少应用,嫌
其掣肘。观吴氏各案,用药专精,法度严谨,”正治之方决勿夹杂其他药品,如果加入寒凉之剂则引邪深人;加入补剂则闭门留寇,必致传经变证,渐转危笃费治”(《医药简述》)。这方面,他积累有十分丰富的经验。例如:风湿关节痹痛案:田某之妻,三十余岁。患风湿痹证,右手关节疼痛发麻,自觉骨间灼热,但又见寒生畏。病已十余日,曾服四逆汤加白术、当归等剂未效,疼痛忽轻忽重,固着肩肘,痛甚不休。吴氏审病査方,认为乃风寒湿邪杂合而至,
阻遏经脉,阳不足以运行通利关节,不通则痛。”虽应用姜附之辛温以化散寒湿,然杂以归术之壅补滋腻,犹如闭门捉寇,
遂使邪气难化。因照前方太-归、术加人桂枝、细辛、茯苓治之”,一剂显效,二剂霍然。

评析:此例虽属外伤,但其主证,巳在里而不在外,属少阴寒化。外伤可循经入里,从内而治。范氏遵”仲景约法,能合百病”之论,对于某些外科疾病,亦按六经主证及其变化处活,外伤亦迎刃而解。如此舌干舌强之症,不用一味阴药,即或投理中汤亦弃掉人参,足见范氏认证准确,心有定见。

吴氏推重仲景学说,擅用长沙诸方,在《吴佩衡医案》中,总计89案,使用经方者即达76案,占全部案例的85.3%。在用药方面倡用峻剂,崇尚”攻之即所以补之”之论,尝引陈修园之说抒发己见:”以毒药攻邪,是回生妙手,
后人立补等法,是模棱巧术。”故而很少假借参、芪、地、归等补品,认为袪邪即是扶正,攘外即所以安内。他在《医药简述》一书屮,对附子、干姜、肉桂、桂枝、麻黄、细辛、石膏、大黄、芒硝、黄连十味药品的性味、功效及临床应用,详予阐述,认为:”此十味药品,余暂以十大主帅名之,是形容其作用之大也。””据余数十年经验,如能掌握其性能,与其他药物配伍得当……不但治一般常见病效若桴鼓,并且治大多数疑难重症及顽固沉疴,亦无不应手奏效”(《医药简述》)。在《吴佩衡医案》总计89案中,除4案外,其余各案均投用了十大主帅之品。可以看出,十大主帅乃集寒热两类药物中之攻坚祛邪峻品,以十大主帅为主药组成的麻黄剂、四逆辈以及白虎、承气诸汤则是阴阳二证之猛剂。吴氏临床多藉姜附、硝黄等峻药,”灵活运用,加减化裁,东挡西杀,南征北剿,而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之效”(《医药简述”,形成十分鲜明的用药风格,显示出大家风范,这一点与郑钦安颇为相似。例如对阳明腑证,吴氏创立了白虎汤承气汤合用之例,在其医案集中,6例阳明腑证案例,均系白虎承气合用,剂量亦重。其治瘟疫3例,投用达原饮,均加用石膏、大黄两味苦寒峻药,不仅显示大家手段,而且表明吴氏对于阳热之症,亦颇多见识和经验。

范氏辨识阴证,有一突出之处,即在寒热真假难分之际,全面审度,强调舌诊的关键意义,他总结的”运用四逆汤关键在于严格掌握阳虚阴盛疾病的基本要点”的第一条就是”舌质淡白,苔润有津”。他说:”其舌质淡为阴寒盛;苔黑而润滑有津,乃肾水上泛。断不可误认为阳热,实为阴寒内盛已极,虚寒外露之假象。”其实,重视舌诊正是郑钦安总结的”阴证辨诀”或”用药真机”中的最重要之处,范氏显然是继承了郑氏经验。其辨认车某真寒假热证案即以”舌淡润滑,苔厚腻而黑”为辨证眼目,在一派热象中判为”孤阳飞越之候”,以通脉四逆汤治之而愈。

表寒里虛,故投麻黄附子细辛汤而收效,整个治疗未用一味凉药,识证之准,用药之确,令人佩服。

范中林(1895-1989),四川郫县太和镇人,蜀中现代名医,曾师从潘竹均等名医。多年来潜心于《伤寒论》的研究,
善用经方,在掌握六经辨证规律治疗若千外感和内伤杂病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深受火神派郑钦安的思想影响,对于虚寒证的疗效尤为显著。擅用大剂附子,而有”范火神”之誉。部分医案曾发表在《中医杂志》,后来由辽宁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范中林六经辨证医案选》,选编了范氏应用六经辨证诊疗的69个病例,其中有以麻黄汤治愈三年低热的太阳证发热案,
四逆汤治愈严重前列腺炎的少阴证淋病案,理中汤治愈功能性子宫出血并发失血性贫血案等,多属疑难病例,论治皆有新意。范氏临床辨证以六经为法,尤以舌诊见长,用药悉本《伤寒论》,组方严谨,以药精量重为特点。从学者甚众,成都唐步祺先生为其早期弟子。

吴氏十分尊崇《伤寒论》和郑钦安温扶阳气的观点,认为阳气乃人身立命之本,对于保存阳气的意义有深刻认识:”真阳之火能生气,邪热之火能伤气;邪热之火必须消灭,真阳之火则决不可损也。只有真气运行不息,才能生化无穷,机体才有生命活动。”主张对于阳虚阴寒证,抓住温扶阳气这一主要环节,这应该说是吴氏学术思想的核心,当然也是他擅用附子等辛热药物的理论根基。

(一) 广用四逆

四逆五苓散:即四逆汤合五苓散,用治肝肾病变所引起的腹水、水肿等症。值得注意的是,吴氏用本方吋,从来不用五苓散中的白术,可能是嫌其壅补,不利于水湿。

6剂后咳嗽,头昏、体痛基本消失,痰涎减少,心悸好转。惟喉间瘛肉未全消,左侧躺卧仍有不适。尚觉神疲,牙疼松动,舌触温水仍有痛感。此为少阴虚火上腾,宜壮阳温肾,
引火归原,以四逆汤加味主之:制附片120g
(久煎),干姜片60g,炙甘草45g,上肉桂12g (研末冲服)、辽细辛6g。

火神派最突出的用药特点即善用附子,而且剂量超常。作为该派传人,吴氏不仅广用附子,而且善用大剂量,惊世骇俗,可谓无出其右者。他认为:”病至危笃之时,处方用药非大剂不能奏效。若病重药轻,犹兵不胜敌,不能克服。因此,
处方用药应当随其病变而有不同……古有'病大药大,病毒药毒'之说,故面临危重证候勿需畏惧药毒而改投以轻剂。否则,杯水车薪敷衍塞责,贻误病机,则危殆难挽矣。”

范氏重视舌诊在辨证中尤其是辨识阴证的独特作用,是其所长,但他不太重视脉诊则是其所短。在《范中林六经辨证医案选》69案中竟有30案之多没有脉象记载,颇觉遗憾。

再如治昆明市曾某之子伤寒重症,认为”一线生阳有将脱之势,病势垂危,颇为费治。惟有扶阳抑阴温化之法,使在上之寒水邪阴,由口中吐出,中下之寒水邪阴,由二便排泄使除,阳回阴退,方可转危为安。以通脉四逆汤加吴萸、上桂治之,白附片用至”并告知病家,倘若服药后发生呕吐涎痰或大便泻下切勿惊疑,为病除之兆,一线生机,可望挽回。”服上方后,果呕吐涎水碗许,大便溏泻一次,手足温暖,
脉和缓较有神,系病除之兆。继以大剂扶阳温化,白附片用至260g。服药后,又呕吐涎水约两碗,大便泻利数次,”均属冰霜化行,病毒邪阴由上下窍道溃退之兆。面唇色泽转红润,
脉搏和缓较有神,继守原法调理至痊。

胎黄:吴某.男,新生儿。患儿足月顺产,初生即周身发黄。现已55天,体重1.5kg,身长30多厘米。身面长满黄色细绒毛,长约1cm,皮肤晦黄不退。精神萎靡,四肢不温,皮肤干涩,头发稀疏、黄糙,生殖器肿大。虽值炎署,还须棉花厚裹。稍受微风或惊动,皆易引起呕吐。某医院诊为”先天不足”,未予治疗。范氏认为临床罕见,殊难人手。洵知怀孕后,
嗜饮大量浓茶,每日约5至6磅,连茶叶均嚼食之。推知脾阳受伤,湿从内生,湿邪久羁,遗于胞胎,致先天亏损,脾肾阳气衰微,气亏血败,经隧受阻,胆液溢于肌肤,故发为胎黄。精神萎靡,四肢不温,头发稀疏而黄糙,显为少阴阴盛阳微之征。法宜破阴回阳,以通脉四逆汤加味主之:制附片15g
(久煎),干姜15g,甘草10g,辽细辛1g,葱白30g。连服20日。另配以针砂散,祛脾胃之湿浊。月余后,患儿身黄退,体重略增,逗之能笑。遂停药,嘱其细心调养。1978年追访:患儿已长成人,参加工作。体重55kg,身髙164cm。

吴氏重视阳气,推崇扶阳,在各种血证和小儿麻疹的辨治方面尤具特色,在国内颇有影响。

四、”口内少实火”论

不仅在成人中投用大剂量,而且对婴幼儿童也敢于放手加量,胆识确非常医可及。如童子痨案:张某,8岁。禀赋不足,形体羸弱。受寒起病,脉来浮滑,兼有紧象,指纹色淡而青,舌苔白滑,质含青色。涕清,咳嗽而加痰涌。发热、恶寒,头昏痛,喜热饮。缘由风寒表邪,引动内停之寒湿水饮,肺气不利,阻遏太阳经气出入之机,拟小青龙汤加附子助阳解表化饮除痰。附片用至30g,服后得微汗,身热始退,表邪已解,寒痰未净,守原方去杭芍、麻茸加茯苓10g、白术12g连进二剂,饮食已如常。惟仍涕清痰多,面浮,午后潮热,自汗,腹中时而隐痛。殊料病家对吴氏信任不专,另延中医诊视,云误服附子,中毒难解,处以清热利湿之剂,反见病重,
出现风动之状,双目上视,唇縮而青,肢厥抽掣,汗出欲绝。又急促吴氏诊视,具述误治经过,乃主以大剂加味四逆汤治之。附片用至100g,连服二次,风状已减,不再抽掣。原方加口芪、白术、茯苓连进数十余剂始奏全功。8岁小儿前后共服附片量逾5000g,”并无中毒,且患儿病愈之后,身体健康,
体质丰盛胜于病前,多年无恙”。

各案初诊方大都用小剂量(通常是30g,试效后再增加用量,一般是翻番加倍。取得显效后,再减量改为初诊方,所谓”阳气渐回,则姜附酌减”。这样既防止蓄积中毒,又体现了
“大毒治病,十去其六”的经旨,如前述宋某甲状腺左叶囊肿案就是这样处理的。

热而恶寒,体温37.4度,午后则升高至39度左右。头疼,全^|
身酸痛,右乳房红肿灼热而硬,乳汁不通,痛彻腋下,呻吟不止。日不思饮食,夜不能入眠,精神疲惫,欲寐无神。脉沉细而紧,舌质淡而含青,苔白厚膩。辨为产后气血俱虚,感受风寒,经脉受阻,气血凝滞。后又误服苦寒之剂,伤正而助邪,
遂致乳痈加剧。法当扶正驱邪,温经散寒,活络通乳。方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味:附片30g,麻黄9g,细辛5g,桂枝15g,川芎9g,通草6g,王不留行9g,炙香附9g,生姜15g,甘草6g。连服上方二次,温覆而卧,遍身絷絷汗出,入夜能安静熟寐,次晨已热退身凉,头身疼痛已愈,乳房红肿热痛减半,稍进稀粥与牛奶,脉已和缓。舌青已退而转淡红,苔薄白,根部尚膩。继以扶阳温化之茯苓桂枝汤加味调之。乳房硬结全部消散,乳汁已通,眠食转佳,照常哺乳。

范氏认为:病情虽较复杂,纵观全局,病根在于少阴心肾阳虚,无根之火上扰;主证在于喉部气血痹阻,病属虚火喉痹;诱因为忧伤太过,致痰气郁结而上逆;兼证为太阳风寒之表。治宜先开痹阻,利气化痰,然后表里同治,再集中优势兵力,引火归原。

乳痈(乳腺炎):尹某,25岁。产后六日,因右侧乳房患急性乳腺炎经用青霉素等针药治疗,病情不减。改延中医诊治,投以清热解毒之剂,外敷清热消肿软膏。诊治十余日,寒热不退,乳房红肿疼痛反而日渐增剧,遂延吴诊视。刻诊:

(四) 审慎有道

少阴咽痛:王某,女,成年。始因受寒起病,恶寒,咽痛不适,误服清热养阴之剂而症情加重:头痛如劈,恶寒发热,
体痛。咽痛,水浆不能下咽,痰涎涌甚,咽部红肿起白泡而溃烂。舌苔白滑,不渴饮,脉沉细而兼紧象。吴氏认为,此系寒入少阴,误用苦寒清热,致使阴邪夹寒水上逼,虚火上浮而成是状。取扶阳祛寒,引阳归舍之法,以加味麻黄附子细辛汤治之:附片40g,干姜26g,北细辛6g,麻黄5g,上肉桂6g
(研末,泡水兑入),甘草6g。
一剂后寒热即退,咽部肿痛减去其半,再剂则痛去七八。三剂尽,诸症霍然而愈。

郑钦安在《医法圆通》”阳虚一切病证忌滋阴也”一节中明确表示:”凡阳虚之人,多属气衰血盛,无论发何疾病,多缘阴邪为殃,切不可再滋其阴。若更滋其阴,则阴愈盛而阳愈消,每每酿出真阳外越之候,不可不知。”范氏忠实地继承了郑钦安这一观点,在投用姜附热药之际,讲究单刀直人,不夹阴药,显示了火神派的这一独特风格。査其医案中初诊选用理中汤、桂枝汤、真武汤、小青龙汤等方时,一般均去掉方中的人参、白芍、五味子等阴药,很少有例外。推其用意,嫌其恋阴,不利于阴盛病机。如于某水肿案,判为太阴脾虚湿郁,累及少阴肾经,”法宜温贤健脾,燥湿利水,以理中汤加减主之”,处方:制附片30g
(久煎),白术15g,干姜15g,炙9 草12g,茯苓12g,上肉桂6g
(冲服)。查阅本方,既云理中汤,则显然去掉了方中的人参。再加揣摩,方中所增附片、茯苓,明显寓有真武汤含义,但又去掉了白芍。显然,去掉人参、白芍两味阴药,是为了防其恋阴。此外,范氏用四逆汤时,多加肉桂,即吴佩衡所称之回阳饮,而不用人参,与吴氏主张一致。

他在自己的著作中多次引述郑氏学说,在治好昆明市长之子伤寒重症时,甚至还引用了郑钦安的一首诗,既述阴盛格阳之理,又表卩〗自己心迹。他的一些理论见解,也脱胎于郑氏学说,例如他总结的辨别寒热的十六字诀:寒证”身重恶寒,目暝嗜卧,声低息短,少气懒言”。热证”身轻恶热,张目不眠,
声音洪亮,口臭气粗”,即源于郑氏的”阴阳辨诀”,郑氏说”阳虚病,其人……目暝倦卧,声低息短,少气懒言,身重畏寒。””阴虚病,其人……张目不眠,声音响亮,口臭气粗,身轻恶热”,两相对比,一目了然。

范氏认为,当归四逆汤原主治”手足厥寒,脉微欲绝者”。其病机在于血虛寒滞,由于血被寒邪凝之程度和部位不同,则临床见证各异。范氏据《伤寒论》之学术思想及后贤经验,灵活运用于多种疾病,常获显著疗效。其辨证要点:一是少腹或腰、臀部以下发凉,或四肢末端冷;二是少腹、腰、臀以卩疼痛,包括阴器、睾丸、下肢筋骨、关节疼痛,以及痛经等。除以上主证外,还可能出现某些兼证。而脉象多细弱,舌质常暗红无泽,或有瘀斑,苔灰白或腻或紧。以上诸症,不必悉具,
皆可用之。

吴佩衡对《伤寒论》和郑钦安的学说十分推崇,^以说忠实的传承了火神派的学术思想,从理论到实践乃至教学一以贯之。他说:”郑钦安先生的著作,是在实践中阐扬仲景医学的真理,其独到之处能发前人所未发。我认为在治疗疾病上很有价值,可以作为中医科学化的基本材料”(为刘铁庵編幕的《郑钦安之医学》题词〗。1962年,吴氏主持云南中医学院工作时,再次将《医理真传》和《医法圆通》作为教参资料翻印,在教学中推广。

2.增减用量

其他凡涉及厥阴者,用四逆汤必加吴茱萸,有黄疸者再加茵陈,均成定例。

此案三次投方用药内容未变,但药量增减变化颇有寓意。二诊时”包块变软,心累乏力略有好转”,认为”药证相符,重剂方能速效,上方姜、附、草三味加倍”,在取效的基础上,加重药量,可谓胆识;三诊时”包块明显变小”,又减量改回初诊方,可谓审慎,体现了药随证转,”大毒治病,十去其六”之经旨。

吴氏擅用附子,将”一团烈火”的附子作为”回阳救逆第一品药”,善于广用、重用、专用之,胆识兼备,屡起疑难大症,世誉”吴附子”,可谓实至名归,其用附子风格、法度直逼郑钦安。下面分别论之。

1.间隔用药

吴氏按云:”附子补坎中一阳,助少火而生气,阳气上升,
胎气始固……阳气温升,阴血能补,则胎不堕矣。《内经》云:治病必求其本。本固而标自立矣,若只以止血为主,而不急固其气,则气散不能速回,其血何由而止?”

范氏认为属于少阴阳衰阴盛之证,以四逆汤主之:制附片60g
(久煎)、干姜30g,炙甘草30g。服完一剂,半夜醒来,
自觉舌有津液,已能转动,遂情不自禁:舌头好多啦,我能说话了!下肢沉重感亦减轻。服完两剂,舌强、舌干、转动困难之症显著减轻。守原方再进五剂。舌强、舌干进一步好转。左上肢麻木、畏寒减轻。舌根部尚有强硬感,仍稍觉气短,眼睑浮肿,食少寐差,舌淡苔白。少阴寒化已深,又累及太阴脾阳衰惫,以四逆、理中合方加减为治:制附片60g
(久煎),干姜30g,炙甘草20g,白术30g,茯苓30g,桂枝10g。五剂。舌强、舌干已愈大半。可离杖行动,登上四楼,左上肢凉麻消失,摆动有力。双足已无发热感,夜卧覆被如常,寐安,食欲增加。上方加上肉桂10g,增强益阳消阴,峻补命火之效,再进五剂。精神振奋,渚症显著好转,嘱其原方续服10剂。

吴氏谓:”万病有虚实寒热,临床之际,务必本此原则,庶不致贻误。”不论患者症状如何繁杂多变,疑似隐约,通过望、闻、问、切全面诊察之后,以此作为辨证的要领,则热证、寒证的诊断不难以确立。”凡病有真热证与真寒证之分,又有真热假寒证与真寒假热证之别。然真者易识,而假者难辨。《内经》曰'治病必求于本',即凡病当须辨明阴阳之意也。”

范氏认为,婴儿脾肾阳气不振,寒湿郁滞运化失常,胆汁溢于肌肤;参之肢体不温,发育不良等,应属少阴阴黄。故投以通脉四逆,以助先天之元阳,未用茵陈类退黄药,配以针砂散除脾胃之湿浊。阳旺湿消,气机通畅,则邪去自安。

此症乳房红肿热痛,发热,极易判为热证。但从恶寒,头疼,全身酸痛来看,又有表证;再从精神疲惫,欲寐无神,脉沉细而紧,舌质淡而含青,苔白厚腻来看,又有阳虛之兆。

经闭:胡某,女,38岁。经闭四年,渐至形寒,肢冷,
颤抖,全身水肿,行动须人搀扶。初诊:全身水肿,下肢尤甚,按之凹陷,遍体肌肉轻微颤抖。头昏,畏寒,不欲食,神疲倦卧,四肢清冷,声低气短。面色青暗无泽,舌淡胖,有齿痕,苔薄白,脉伏。此为少阴证经闭,阳虚水肿,法宜通阳渗湿,暖肾温中,以茯苓四逆汤加味主之:茯苓30g,制附片120g
(久煎八干姜60g,桂枝12g,炒白术12g,潞党参15g,
炙甘草30g。

四逆二陈麻辛汤:即四逆汤合二陈汤加麻黄、细辛,用治一切肺部痰饮阴证,如新老咳嗽、哮喘,咳痰清稀,白痰涎沫多者,吴氏屡用有效。如果表证明显者,吴氏用小青龙汤加附子,《吴佩衡医案》中有许多成功案例。

在《范中林六经辨证医案选》中共有3例阴证失血案例,
含两例鼻衄和一例崩漏(功能性子宫出血并发失血性贫血症),
均用辛热大剂治愈,不仅重用姜附,而且不避麻黄、细辛诸辛温之品,尽管是在确定为太阳、少阴同病的情势下所用,其经5
验、胆识仍然令人钦佩,值得总结。

马某,13岁,患伤寒已廿余日,”身热夜重,体温40度余,反不恶寒,两颧发赤,唇焦而起血壳,头昏不食,欲寐无神,饮水不多,心烦胸闷,冒逆欲呕,小便短赤,大便数日不通,白痞遍体如麻,脉沉而紧,舌苔白腻”。此症身热夜重,
两颧发赤,唇焦而起血壳,心烦,小便短赤,大便不通,极易认作实热,但吴氏综合分析,从脉沉而紧,舌苔白膩、”欲寐无神,饮水不多”着眼,认为”寒邪引入阴分,格拒真阳浮越于外”,阳虚阴盛之象,法当扶阳温化,破阴回阳,以白通汤3剂治之而愈。

范氏用药悉本《伤寒论》,临床均用经方,不再赘述。唯其对当归四逆汤的运用颇有独到经验,予以介绍。

一、精辨寒热,十六字诀

4.熟谙反应

麻辛附子汤:即经方麻黄附子细辛汤,本方为吴氏常用方剂之一,其使用频度仅次于四逆汤,这一点在《吴佩衡医案》中体现得十分明显。本方原治太阳少阴两感证,吴氏运用本方早已超出此范围,他的经验是,凡”身体不好,素禀不足,一旦感冒,易从少阴寒化(体强者在太阳),脉沉细、沉弱,欲寐无神,怕冷,手足发凉,或有头痛如劈,宜用麻辛附子汤或桂甘姜枣麻辛附子汤。附子,大人用2两(60g),体过虚者用3两(90g)……切勿加杭芍……本方是开门方,无闭门留寇之患,若开门不用麻、辛、桂,则附子无外驱风寒之力,故开门宜加之。”在《吴佩衡医案》中,主以本方者共有8案,包括目赤肿痛、乳痈、少阴头痛、咽痛、麻疹变证等,每案均用得很有见地,常医难以有此手眼。阳虚明显者,直接用四逆汤加麻黄、细辛。请看案例:

范氏按语:患者长期漏下,已虛衰难支。必须从病根入手,方能奏效。东垣云:”凡下血证,无不由于脾胃之首先亏损,不能摄血归源”。结合舌象脉证,其长期漏下失血,首”属太阴,以其脏有寒故也”。为此,始终以温脾为主,连用甘草干姜汤,守中复阳以摄血。本洌由脾胃虛寒发展为全身虛寒之少阴证,并外连太阳之证,表里皆病。里寒宜温,表实当解,故以甘草干姜汤合麻黄附子细辛汤,温经散寒,表里兼治,终以甘草干姜汤并理中汤加味收功。

四逆苓桂丁椒汤:即四逆汤加茯苓、肉桂、丁香、白胡椒,用治一切脘腹阴寒疼痛'。呕恶明显者再加半夏、砂仁等。

(二) 重用附子

作为火神派医家,吴氏除了应用大剂附子,广泛运用四逆辈治疗阴证外,对常见病症还积累了一些经验用方,这些方剂多数是以四逆汤为基础合以其他方药而成,具有鲜明的

范氏继承了仲景和郑钦安重视阳气的学术思想,”病有万端,亦非数十条^尽,学者即在这点元气上探求盈虚出入消息,虽千万病情,亦不能出其范围。””治之但扶其真元,内外两邪皆能绝火……握要之法也”(郑钦安语人也就是说,并非见风祛风,见痰化痰,而是”专主先天真阳衰损,在此下手”,
“治之但扶其真元”。范氏传承了这一学术思想,认为要”抓住根本,坚持回阳救逆,益火消阴,大补命门真火,峻逐脏腑沉寒”,并以诸多案例实践了这一学术主张。

2.重用

使用大剂附子,有时出现皮疹等反应,则暂时停用附子,改为他药。待皮疹消退,再用附子,此时则采取间隔用药法,即服四五剂,停用几天再服,间断服药,既要治病,
又要避免蓄积中毒。傅某嘴眼畸形案、陈某虚损案等即是这样处理的。

郑钦安擅用姜附,对热药之反应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这也是其擅用姜附的重要体现。我们在探讨郑氏学说时,曾专门作过介绍。吴氏对姜附等热药的反应也有深刻的体会,临床应付裕如,有些且为郑氏所未言及。归纳吴氏对姜附等热药反应的认识,最常见的就是呕吐痰涎,大便泄泻,其次是周身浮肿,
以及原有症状如疼痛加重以及出血等等,有些经验可补郑氏未备,下面举例证之。

支气管哮喘:罗某,男,26岁,农民。1962年4月,因风寒咳嗽.痰多,气紧,不能平卧,某医院诊断为”支气管哮喘”,经治疗好转。1963年冬季,咳嗽加剧,心累气紧,动则尤甚,致卧床不起,经治疗基本缓解。1964年春复发,遂来求诊。初诊:喉间痰声辘辘,张口抬肩,气不接续,喘时汗出,痰多淸稀,精神萎靡,恶寒肢冷,面肿。舌质淡暗,苔白滑腻。此为少阴阳衰阴盛,气不归元,寒饮上逆而致。法宜壮阳驱阴,纳气归肾,以四逆汤加味主之。处方:制附片30g
(久煎、生姜30g,炙甘草15g,上肉桂10g
(冲服),砂仁12g,白术12g。
二诊:服上方4剂后哮喘减。原方加茯苓,
续服5剂。哮喘明、1减轻,继服上方月余,以巩固疗效。1979年6月追访,14年未见复发(《范中林六经辨证医案选》,下同)。范氏认为,本例气急喘促,不能续接,张口抬肩,得长引
一息为快,应元气不足之虚证。这与气促壅塞,不能布息,得呼出余气为快之实证不同。气藏于肺而根于肾,此证虚喘汗出,动则尤甚,恶寒肢冷,面浮神疲,痰涎稀薄,舌淡苔白,一派少阴虚喘之象。故自始至终未用平喘套方套药,坚持扶阳驱阴,补肾纳气之法,阳旺阴消,哮喘自平。

三、从阴证论治出血和麻疹

五、阴证失血,不避辛热

疑似不定,试投肉桂。姜附之剂偏于峻热,人所共知。当病家对投用大剂姜附犹疑不决时,吴氏还有试服一招,即先让患者服用肉桂(研末泡水)试之,果系阴证,患者必能耐受;反之,可知辨证之误,但亦不致酿成恶果,显出圆机活法之妙,此乃吴氏独到经验。下面案例证之。

评析:一般治疗此类喉证,多以阳、热论治,药用甘寒之品。而干姜之燥,附子之热,则视为大忌。范氏则认为:”口内少实火”。临床所见,凡虛火上炎,郁结于喉,证属少阴者,
概用寒凉之剂,则邪聚益甚。而投以辛温,则其郁反通。不仅郁结于咽嗌之客寒,温之能散;且怫郁于咽喉之客热,散之即通,本案即为明证。

四、崇尚经方,善用峻药

另有”略煎”之法,显示了范氏对附子药性的熟谙应用。所谓”略煎”,就是改久煎为轻煎,即先煎20分钟后而不是久煎一个半小时以上)即下其他药物,此举是为了保持附子的峻烈药性,应对阴寒重证。如李某头痛案,初诊用麻辛附子汤,附子用608,服十余剂后,效果不理想,范氏认为”病重药轻,熟附久煎,难奏其功。遂令将上方加倍重用附子,改久煎制附片为略煎(煮沸20分钟后即下群药)。嘱其尽量多服.
若身麻,甚则失去知觉,不必惊骇,任其自行恢复”。患者服药半小时后,忽然倒下,很快清醒。除全身发麻外,无明显不适。起身后,又倒在地上,口中流出不少清涎粘液。数小时后,逐渐恢复常态。间隔数日,依上法又重复一次。从此,多年剧痛明显减轻,头、肩、背如紧箍重压之苦,皆已如释。

在《吴佩衡医案》中,使用附子共计56案,其中成人47
案,初诊方100g以上者22例;60g以上者11例;30g以上者12例。复诊逐渐加量至150g者4例;加量至200g者5例;
剂量最大者如治省立昆华医院院长秦某独子(13岁)的伤寒重症案,初诊方即用250g,后加至每剂400g,而且昼夜连进2剂,合起来就是800g,终于挽回厥脱重症,令人惊心动魄。

火神派最大的用药特点就是善于应用大剂附子,范氏在这方面十分突出,其用量少则30g,多至60g、
120g甚至更多。在《范中林六经辨证医案选》中,以附子为主的案例计36个,初诊方中用30g者9例,用60g者17例,用120g者10例,最大剂量如治11岁患儿黄某下利虚脱案,初诊用附子120g,复诊加至500g
(用鸡汤煎煮),半月内累计用附子6500g,随访30年,未见不良影响。

杨某,32岁。始因风寒身热头痛,某医连进苦寒凉下方药十余剂,愈进愈剧,延吴氏诊治。患者”目赤,唇肿而焦,
赤足露身,烦躁不眠,神昏谵语,身热似火,渴喜滚烫水饮。小便短赤,大便已数日不解,食物不进,脉浮虚欲散。吴氏认为,如是热症,”应见大渴饮冷,岂有尚喜滚饮乎?况脉虚浮欲散,是为阳气将脱之兆。”急宜回阳收纳,拟白通汤为治。方子开好,病家犹疑未用。吴氏告以先用肉桂泡水试服,若能耐受,则说明病属阴证,病家如法试之。服后即吐出涎痰碗许,人事稍清,内心爽快,遂进白通汤加肉桂,附子用至60g,病情即减。连进十余剂,诸症俱愈。

郑钛安对于真气上浮即虛阳上越之证有着深刻的认识,按郑氏经验,对头面五官诸疾,尤其红、肿、疼痛等病症,多有虚阳上越引起之假热真寒之证,亦即”阴火”,极易误认为阳热或阴虛火旺之证。范氏对此有着丰富的经验,”对此类病证常说:'口内少实火,”,确为阅历有得之论。观其医案,凡病发于头面五官诸症,除外感表证者,其余均判为阴证所致,用药不离姜附,俱收佳效。现引典型案例如下:

吴氏对阳虚阴寒证的治疗积累了十分丰富的经验,广泛应用附子,但凡面色淡白无华(或兼夹青色),倦怠无神,少气懒言,力不从心,动则心慌气短,自汗食少,畏食酸冷,溺清便溏,诸寒引痛,易感风寒,甚或形寒怕冷,手足厥逆,恶寒倦卧,喜暧向阳,多重衣被,口润不渴或渴喜热饮而不多,舌质淡(或兼夹身色),舌苔白滑或白膩,脉象多见沉、迟、细、弱、虚、紧等。总之,凡见阴症都可以用附子进行治疗。在《吴佩衡医案》中,阴症计有55例,涉及内、外、妇、儿、五官各科多个病种,每案均用附子,可谓方方不离附子,且均为君药,剂量恒重,远超过其他药味。其中四逆辈(四逆汤、白通汤、附子甘草汤等)37案,麻辛附子汤8案,含附子方(如真武汤、乌梅丸、潜阳丹、应症方加附子等)10案,尤可钦者,即或孕妇患阴证,亦用附子,且量重惊人。

慢性喉炎、息肉:黄某,女,44岁。一年前因兄病故,不胜悲戚。次日,3觉喉部不适,似有物梗。继而发展至呼吸&
不畅,甚至憋气,心悸,身麻。某医院五官科检查,诊为”喉炎”、”息肉”,病情日益加重。初诊:喉部明显堵塞,轻微疼痛。向左侧躺卧,气憋心慌,全身发麻。头昏,体痛,乏力,
咳嗽吐泡沫痰甚多,自觉周身血管常有轻微颤动,精神倦怠,
食欲不振,胃脘常隐痛,喜热敷,形体消瘦,步履艰难。前医均以清热解毒,养阴散结为治,服药百余剂,仅夏枯草一味,
自采煎服共两箩筐之多。医治年余,越清火自觉火越上炎,舌上沾少许温水均觉灼痛,满口牙齿松动、疼痛。唇乌,舌质偏淡微暗,少苔不润,脉沉细。此忧思郁结而成梅核气,并因正气不足,过服凉药,转为少阴证喉痹。先以半夏厚朴汤加味,调气散郁为治。处方:法夏15g,厚朴12g,茯苓12g,生姜15g,苏叶10g,干姜12g,甘草10g。服4剂后觉喉部较^舒畅,憋气感消失,吞咽自如。仍咳嗽、头昏、身痛,为太阳表证未解。法宜温通少阴经脉,兼解太阳之表,以麻黄附子甘草汤加味主之:麻黄10g,制附片120g
(久煎),炙甘草60g,干姜60g,辽细辛6g。

如孕妇哮喘案:郑某,25岁。慢性哮喘病已14年,现身孕4月余。症见咳嗽短气而喘,痰多色白,咽喉不利,时发喘息哮鸣。面色淡而少华,目眶、口唇含青乌色。胸中闷胀、少气懒言,咳声低弱,咳时则由胸部牵引小腹作痛。舌苔白滑厚膩,舌质含青色,脉现弦滑,沉取则弱而无力,判为风寒伏于肺胃,久咳肺肾气虚,阳不足以运行,寒湿痰饮阻遏而成是证。法当开提表寒,补肾纳气,温化痰湿,方用小青龙汤加附片,附片开手即用100g。
二剂后,咳喘各症均减。继用四逆、二陈合方加麻、辛、桂。附片加至200g,服后喘咳皆减轻。共服30余剂,哮喘咳嗽日渐平息痊愈。身孕无恙,至足月顺产一子。吴氏曰:”昔有谓妇人身孕,乌、附、半夏皆所禁用,其实不然。盖乌,附、半夏,生者具有毒性,固不能服,只要炮制煎煮得法,去除毐性,因病施用,孕妇服之亦无妨碍。妇《人怀孕,身为疾病所缠……务使邪去而正安,此实为安胎、固胎之要义。《内经》云:4妇人重身,毒之何如……有故无殒,
亦无殒也。'此乃有是病而用是药,所谓有病则病当之,故孕妇无殒,胎亦无殒也。

范氏善于投用附子,对服用附子的药后反应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说:”必须指出,阳虚阴盛之人,初服辛温大热之品,
常有心中烦躁,鼻出黑血,喉干,目涩或赤,咳嗽痰多,面目及周身浮肿,或腹痛泄泻,或更加困倦等,此并非药误,而是阳药运行,阴去阳升,邪消正长,从阴出阳之佳兆。服药后比较理想的反应,是周身暖和,舌质和面色均现红润。此时即可用少量滋阴之品,以敛其所复之阳,阳得阴敛,则阳有所依,
白然阴阳互根相济,邪去正安。”范氏这些体会,丰富了郑钦安总结的”阳药运行,阴邪化去”经验认识。在其医案中,常有服用附子后的各种反应,均能应付裕如。

四逆当归补血汤:即四逆汤与当归补血汤合方,用治由阳虚不能摄血引起的出血诸证。吴氏应用本方时,经常加入阿胶、艾叶两味。

太阴少阴证崩漏(功能性子宫出血并发失血性贫血症〕:
吴某,女,43岁。自1971年因失眠与低血压时而昏倒。1975
年以后发病频繁,尤其经量多、间隔短,长期大量失血,不能坚持工作。北京数家医院均诊断为”功能性子宫出血”并发”失血性贫血症”,经治疗无效。1978年6月来诊:行经不定期,停后数日复至,淋漓不断,色暗淡,夹乌黑瘀块甚多。头痛、浮肿,纳呆、踡卧,失寐惊悸,气短神疲,肢软腹冷,恶寒身痛。面色苍白,形容憔悴。舌质淡,苔白滑,根部微膩,
脉沉而微细。辨为太阴少阴证崩漏,法宜温经散寒,复阳守中,以甘草干姜汤主之:炮姜30g,炙甘草30g,
3剂。服药后胃口略开,仍恶寒身痛。继以甘草干姜汤合麻黄附子细辛汤,温经散寒,表里兼治:制附片60g
(久煎),炮姜30g,炙甘草30g,麻黄9g,辽细辛3g。上方随证加减,附片加至每剂120g,炮姜120g,共服25剂。三诊:全身浮肿渐消,畏寒踡卧、头痛身痛均好转。崩漏已止,月事趋于正常,瘀块显著减少。舌质转红,仍偏淡,苔白滑,根膩渐退。病已明显好转,阳气渐复,阳升则阴长;但仍有脾湿肾寒之象。法宜扶阳和阴,补中益气。以甘草干姜汤并理中汤加味主之,随证增减,共服四十余剂:制附片60g
(久煎),干姜15g,炙甘草30g,党参30g,炒白术24g,茯苓20g,炮姜30g,血余炭30g,上肉桂10g
(冲服),鹿角胶6g
(烊化)。至197g年10
月中旬,月经周期、经量、经色已正常,诸症悉愈,恢复全日工作。春节前后,因任务急迫,每日坚持工作十二小时以上,
自觉精力旺盛。1979年3月临出国体检时,均属正常。

此症舌红津枯,发狂奔走,颇似阳证。但脉沉迟无力,微喜热饮,参考误下之后,病情反重,气息喘促,判为逼阳暴脱之证,用大剂回阳饮收效。

范中林对伤寒论十分推崇,赞同”仲景约法能合万病”
(《伤寒论翼》语)的观点,主张”伤寒之中有万病,仲景约法能合诸病”.临床善用六经辨^处理各种病症,用药悉本《伤寒论》,其《范中林六经辨证医案选》中69个内外妇儿科各案均用伤寒之方。同时深受郑钦安学术思想的影响,传承了火神派注重扶阳,擅用大剂附子的独特风格,在《范中林六经辨证医案选》中曾两次引述郑钦安著作原文,可以窥见其与火神派的传承关系。

五、常用方药经验

厥阴证寒痹(坐骨神经痛):郝某,男,70岁,干部。曾有风湿性关节痛史。1973年冬,臀部及右腿冷痛难忍,不能坚持工作。经某医院检査,诊为”坐骨神经痛”。1974年3月中旬来诊。少腹及下肢发凉,膝关节以下微肿,行走困难,自右侧臀部沿腿至足抽掣冷痛。神疲,头昏,舌质淡红稍乌暗,苔白滑膩满布,脉细弱。辨证为风寒入肝则筋痛,入肾则骨痛,入脾则肉痛。显系邪人厥阴肝经,寒邪凝滞,气血受阻所致。”本例冷痛,肉臀部痛引下肢,小腹及四肢末端发凉。此为厥阴证之血虚寒凝。气血运行不畅,不通则痛。欲续其脉,必益其血,欲益其血,必温其经。故不以四逆姜附回阳,而以当归四逆温经散寒,养血活络为治”:当归12g,桂枝15g,白芍12g,辽细辛5g,木通12g,炙甘草6g,大枣20g,牛膝12g,木瓜12g,独活10g。服上方3剂,肢痛减轻,原方续服4剂。患者可缓步而行,疼痛大减。仍守原方,加苏叶10g,
入血分散寒凝;加防风10g,祛经络之风邪。再服10剂。疼痛基本消失,神疲、头暈显著好转,滑腻苔减。唯下肢稍有轻微麻木感,时有微肿。寒邪虽衰,湿阻经络之象未全解,上方酌加除湿之品,以增强疗效:当归12g,桂枝10g,白芍12g,
木通12g,牛膝12g,茯苓15g,白术15g,苍术10g,苡仁15g,炙甘草6g。一月后病基本治愈,步履自如。追访七年病未复发。

潜阳封髄丹:即郑钦安所拟潜阳丹与封髓丹合力',用治虚阳上浮所致五官阴火诸症,吴氏颇为赏用。例案如虛火牙痛孙案、牙龈出血王案(见”真气上浮,须识阴火”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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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推重阳气,擅用附子

吴佩衡(1886-1971),名钟权,四川会理县人,云南四大名医之一,火神派的重要传人。18岁时,受业于当地名医彭恩溥先生。深精《内》、《难》、《伤寒》等经典著作,中年以后,集中精力研究仲景学说,认为”盖凡一种学问,非寝馈其中数十年,斯难知其精义之所在。”大力倡导经方学理,强调阴阳学说为中医理论的精髓,辨证论治是临证诊疗的准则。长于使用经方,擅用附子,胆识过人,对疑难重证,失治、误治病例,每以大剂附子力挽沉疴。处方每剂附子辄用60g,重则每剂250g-500g,剂量之大,世所罕见,名闻天下,因获”吴附子”雅号,成为火神派的重要传人。

以上案例可以看出,吴氏确有一套辨识寒热真假的功夫,即使在尿赤便秘、舌红津枯、咯血盈碗、唇焦起壳等种种并不符合郑氏”用药真机”的情况下,在一派热象中辨出真寒,投以大剂附子取效,历惊涉险,确实有胆有识,见解高超。

吴氏对小儿麻疹的治疗颇有创见,认为小儿是稚阳而非纯阳。不宜过于表散,更不宜动辄使用清凉苦寒药物。必须分析虛实寒热,随证施治。吴氏经验,凡属虚寒小儿,只有放胆使用四逆、白通等汤,才易挽回颓绝,他总结道:”体弱昏迷无神,疹出性慢,色象不鲜,服白通汤一、二剂,即能使疹子出齐,平安而愈。如此治法,在麻疹方书上虽不易见,但麻疹既不得发越外出而现阴盛阳衰之象,投以^通汤扶心肾之阳,故疗效甚速。倘再误施寒凉,则正愈虚而阳愈弱,无力托毒外出,反而内攻,必致衰脱危殆。无论痧、痘、麻、疹,一旦病势沉重,必须认真辨別阴阳,不可固守一法,证现阴象,必须救阳;证现阳象,必须救阴,方有回生之望。”这是吴氏一个独到之处,在国内亦颇有影响。在《吴佩衡医案》中,有麻疹变证属阴寒者8案,均以附子为主,扶阳挽逆,获得成功。

某男,20余岁,体质素弱。始因腹痛便秘而发热,医者诊为瘀热内滞,以桃仁承气汤下之,病情反重,出现发狂奔走,言语错乱。延吴氏诊视,脉沉迟无力,舌红津枯但不渴,
微喜热饮而不多,气息喘促而短,有欲脱之势。断为阴证误下,逼阳暴脱之证,拟大剂回阳饮(即四逆汤加肉桂)与服。附片130g干姜50g,上肉桂13g〖研末,泡水兑入),甘草10g。服后鼻孔流血,大便亦下黑血。认为非服温热药所致,实由桃仁承气汤误下后,致血脱成瘀,已成离经败坏之血,今&
得温运气血,不能再行归经,遂上行下注而致鼻衄便血。次日,复诊见脉微神衰,嗜卧懒言,神识巳转清。原方再服一剂,衄《血便血均止,口微燥,此系阳气巳回,营阴尚虚,继以四逆汤加人参连进四剂而愈(《吴佩衡医案》)。

1.广用

吴佩衡是火神派的是最重要的传人之—,忠实地传承了郑钦安学术思想:强调阴阳学说为中医理论的精髓,长于使用经方,在重用附子,胆识过人,在重用附子时,不夹阴药等方面较郑钦安有过之而无不及,值得学习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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