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急症 中医人“该出手时就出手”

此外,就是中医急诊确实很考验医生的功力,生死有时候就一瞬间,用药对与不对,结果大相径庭。所以急诊中医一定要打好扎实的基本功,要掌握西医的急救技术,还有中医的基本功,无论多么危急,无论多么复杂,都要坚守中医传统的理法方药及辨证体系,这是中医的灵魂,就是所谓的万变不离其宗。刘清泉说,相继邀请一些名老中医参与中医急诊的会诊、定期查房、指导等,就是要加强急诊治疗中的纯正中医成分。中医自己要增强自信,如果用中医思维诊治患者时有畏惧心理,不敢大胆用中医药,这样就会形成恶性循环,从而导致中医诊治能力提升缓慢。而要改善这种局面不仅需年轻中医不断的自身学习,还需中医教育、继续教育的改革。相信中医在急危重症的优势会被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

图片 1刘清泉,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院长,兼任北京市中医研究所所长,中华中医药学会急诊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急诊重点专科协作组组长,卫生计生委突发事件卫生应急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北京市中医急诊质控中心组长。长期从事中医急诊一线临床工作,多次参与SARS、甲流、登革热、禽流感等救治与指导工作。急症是中医真正的优势中医在急诊中的作用不大,救急主要靠西医,中医的优势在慢性病。西医界这么认为,中医界抱有此想法的也大有人在。对此观点,中医急诊出身的北京中医医院院长刘清泉说:“这种认识虽比较普遍,但有失偏颇,并且是非常片面和表浅的”,“如果真正深入ICU,真正参与SARS、甲流和登革热等烈性流行病的救治,就会发现,如果没有中医药的介入,那简直不敢想象,将多死多少人,将有多少危重病人一直陷于危重的状态而不能逆转!”刘清泉说,这样的例子很多,如休克后胃肠功能不全,西医没有什么好办法。中医通过辨证论治,鼻饲中药、中药灌肠、艾灸、针刺等,效果很不错,有些都出乎意料。那些曾认为中医是瞎掺和的西医危重病专家,看到这些中医药介入的效果也都点头称赞。再如危重患者往往涉及多脏器功能不全,如重症感染,可能休克、合并肾功能不全、胃肠功能不全、凝血功能障碍……这时不只是抗感染、利尿那么简单,要考虑整体情况、病理生理改变,从而选择对患者最有利的治疗。这符合中医的整体思维模式,且整体改善危重病人的体质和抗病能力是中医的强项。中医的思路很符合急危重症救治的特点——治疗不是必须把邪气赶走,而是把表里内外、气血阴阳、脏腑经络之间关系协调好,达到“阴阳自和,必自愈,故不战、不汗出而解也”。刘清泉指出,人们之所以觉得中医在急诊中作用不大,是因为上世纪以来西医急救技术比较突出,但中医在这一领域也绝不是或有或无,只是由于多种原因,中医药介入急诊的程度不如以前,从事中医急危重症研究的人减少很多。“我个人认为,中医治疗急症的效果不亚于慢性病,中医真正的优势不在于慢性病,而在于急症”。中医治慢性病也好,治危急重症也好,都是要辨证精准,而急诊更考验医生的果敢,难度大,但并不能就说效果不大。刘清泉告诉记者,10多年前,曾治疗一个濒临死亡的80岁老太太,她当时心跳已十分微弱,似有似无,用红参急煎,掰开老人的嘴巴将药灌服下去,大概三五分钟的时间,老人的脸色转过来了,眼皮动了一下,脉搏逐渐有力。大剂量的人参、附子,用对了,确有良效。“这件事情众人都感到吃惊,也使我重新认识中医药的力量。”中医重大突破都与急危重症密切相关历史上,中医学术几次大的飞跃和发展最为繁荣的几个阶段,都与中医药治疗急危重症密切相关。大家都知道《伤寒论》和六经辨证的重要意义。《伤寒杂病论》序中所言从一个侧面反映《伤寒论》所治疾病多是急危重症,促成了张仲景首次提出六经辨证的思路。晋代葛洪的《肘后备急方》记述的是治疗各种急危重症的单方验方,此书是中医第一本急救手册,急危重症的用药、处理方法都囊括在内,其中一些治法是非常有效的。金元时期,中医的发展空前繁荣,但最为突出的还是对于危重病的治疗。李东垣和补土学派的产生,也是因为当时爆发了严重的胃肠流行病。中医学发展的另一个飞跃是在明清时期温病学说的兴起。温病当然也属于急危重症的范畴。可以这样认为,从六经辨证的形成到金元四大家在学术上的发展,再到温病学派中卫气营血、三焦辨证学说的创立,任何一种对于中医学来说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辨证方法的确立,都是根源于急危重症的治疗。近百年,尤其是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以后,整个中医的发展并不是很快,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医的疗效甚至在退化。究其原因,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中医的研究对象搞错了,重点放在了慢性病的治疗上,忽略了中医真正的优势——急危重症。好在近年来,国家很重视中医急诊的发展,在学科建设、组织机构、教材、人才培养上做了很多工作。一些有识之士已把研究转移到急危重症上来。现今中医在急诊领域仍有重要地位随着抗生素和急救技术、仪器的出现,使西医急救能快速且立竿见影,这确实是事实,也是大家觉得中医急救落后的原因。事实上,感染性疾病的病死率虽明显下降,但临床出现了大量的耐药菌株,尤其是一些重症感染用抗生素后出现的一些不良反应、二重感染、耐药等情况,西医暂无解决办法,这正是中医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我们发现,通过中医药的介入,二重感染和不良反应等问题能得到很大改善,甚至对耐药菌群也有一定影响。中医对于出血类疾病,尤其是中等量出血具有优势,特别是溃疡类、肿瘤晚期的出血,通过中医治疗可很快止血,而西医就缺少卓有成效的方法。另外,重症哮喘、急性呼吸衰竭,尤其是慢性呼吸衰喝急性发作,中医也有很多行之有效的方法。呼吸衰竭首先考虑上呼吸机,但上机后会出现脱机困难、感染及营养问题等等,这些都是机械通气不能解决的,病人可能因这些问题使机械通气失败而死亡。对此,正确使用中医药,采取补中益气类中药,可减少上机的比例、缩短上机时间、减少并发症的发生。在中西医结合领域如通腑泻下治疗急腹症,在急性心肌梗死、心衰的治疗中,中医都有确切的疗效。可见中医在急症治疗的多个领域都有重要地位和确切疗效。中医急诊弱化有多种原因现今,中医急诊弱化的现象有多种原因。如历史上分科不细,很多中医都有机会接触急危重症患者,积累了很多经验,过去中医治疗急危重症比较普遍,很多名医都有起死回生的病例。但现在分科太细,影响中医急诊的发展。再如责任的问题,一个心衰的患者单用西医抢救没有成功,大家觉得理所应当,但是单用中药,没有采用西医的方法,病人死了,恐怕要担很大的责任,尤其是现在这样的医患关系背景下。这种情况极大地限制了中药的使用,还有中药药效的观察研究。还有一些急救中成药如丹参注射液等,被一些西医医生使用,当然是没有辨证使用,疗效自然就很难保证,有人就会认为是这个药不好,实际上是没有用对,没有按照中医的理法方药用药而已。还有个别中医大夫看到肺炎就加清热中药,看到冠心病就加活血化瘀中药……这种现象根本问题还是没有真正掌握中医思辨能力,只是低层次的模仿而已。此外,就是中医急诊确实很考验医生的功力,生死有时候就一瞬间,用药对与不对,结果大相径庭。所以急诊中医一定要打好扎实的基本功,要掌握西医的急救技术,还有中医的基本功,无论多么危急,无论多么复杂,都要坚守中医传统的理法方药及辨证体系,这是中医的灵魂,就是所谓的万变不离其宗。刘清泉说,相继邀请一些名老中医参与中医急诊的会诊、定期查房、指导等,就是要加强急诊治疗中的纯正中医成分。中医自己要增强自信,如果用中医思维诊治患者时有畏惧心理,不敢大胆用中医药,这样就会形成恶性循环,从而导致中医诊治能力提升缓慢。而要改善这种局面不仅需年轻中医不断的自身学习,还需中医教育、继续教育的改革。相信中医在急危重症的优势会被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

中医理论的经典著作是《黄帝内经》,在《阴阳应象大论》篇中有很大篇幅介绍“煎厥”“薄厥”等急性病的发生机制、原理及基本处理原则。东汉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奠定了中医治疗学的基础,包括治疗伤寒和杂病两部分。伤寒部分聚焦当年外感病急性发作,对传染性和感染性疾病有着高度的概括,其中记载的113张方子,至今仍行之有效;杂病部分论述诸如胸痹、心痛、百合病、狐惑病等非传染性疾病导致的急性发作,并给出有针对性的治疗方法。而“余宗族素多,向余二百,建安纪年以来,犹未十稔,其死亡者,三分有二,伤寒十居其七”,说明当时流行疾病之危重,侧面反映《伤寒杂病论》所治疗疾病多是急危重症。晋代葛洪的《肘后备急方》记述的是治疗各种急危重症的单方、验方,急症、危重症的用药和处理方法都囊括其中,可以说是中医的第一部急救手册。

刘清泉告诉记者,10多年前,曾治疗一个濒临死亡的80岁老太太,她当时心跳已十分微弱,似有似无,用红参急煎,掰开老人的嘴巴将药灌服下去,大概三五分钟的时间,老人的脸色转过来了,眼皮动了一下,脉搏逐渐有力。大剂量的人参、附子,用对了,确有良效。这件事情众人都感到吃惊,也使我重新认识中医药的力量。

日前,“一堂有温度的中医课:学生上课生病,老师停课扎针治疗”一文被各大媒体疯转。文章记录的是发生在南方医科大学中医外科学课堂上的一幕:一位学生课上突感不适,中医老师赖梅生暂停讲课为其扎针治疗;治疗结束后,学生状态也随即好转。这让我们再次见识中医在急救方面的优势和确切疗效。但临床中,人们对中医优势的认识往往局限在慢病领域。本期,我们邀请中华中医药学会急诊分会主任委员、北京中医医院院长刘清泉就我国中医急诊学历史、现状及未来发展方向做一梳理。

刘清泉,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院长,兼任北京市中医研究所所长,中华中医药学会急诊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急诊重点专科协作组组长,卫生计生委突发事件卫生应急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北京市中医急诊质控中心组长。长期从事中医急诊一线临床工作,多次参与SARS、甲流、登革热、禽流感等救治与指导工作。

记者:为了推动中医急诊学的发展,中医界的前辈做了哪些努力,主要目的是什么?

◎现今中医在急诊领域仍有重要地位

记者:治疗急症、危重症本来是中医的优势,为何现在却变成了弱势学科?

刘清泉指出,人们之所以觉得中医在急诊中作用不大,是因为上世纪以来西医急救技术比较突出,但中医在这一领域也绝不是或有或无,只是由于多种原因,中医药介入急诊的程度不如以前,从事中医急危重症研究的人减少很多。

中医医生不但要主动研究中医急诊专业的急症、危重症,还要善于并敢于运用现代科技手段救治急症、危重症。通过从不同角度、不同领域对其进行研究和探索,使中医在危重症领域覆盖的点越来越多、面越来越广。唯有传承创新,才能推动中医学术不断向前发展。

现今,中医急诊弱化的现象有多种原因。如历史上分科不细,很多中医都有机会接触急危重症患者,积累了很多经验,过去中医治疗急危重症比较普遍,很多名医都有起死回生的病例。但现在分科太细,影响中医急诊的发展。

针刺擅长救急,艾灸可治重症

随着抗生素和急救技术、仪器的出现,使西医急救能快速且立竿见影,这确实是事实,也是大家觉得中医急救落后的原因。事实上,感染性疾病的病死率虽明显下降,但临床出现了大量的耐药菌株,尤其是一些重症感染用抗生素后出现的一些不良反应、二重感染、耐药等情况,西医暂无解决办法,这正是中医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我们发现,通过中医药的介入,二重感染和不良反应等问题能得到很大改善,甚至对耐药菌群也有一定影响。中医对于出血类疾病,尤其是中等量出血具有优势,特别是溃疡类、肿瘤晚期的出血,通过中医治疗可很快止血,而西医就缺少卓有成效的方法。

在金元时期,中医的发展空前繁荣,但最为突出的还是对危重症的治疗。中医学发展的另一个飞跃是在明清时期,其学术上最为重大的进展是温病学说的兴起。实际上,当时的温病主要是指各种烈性的传染病,当然也属于危重病的范畴。所以,不难看出,中医学学术的发展离不开中医急诊学的突破。

再如责任的问题,一个心衰的患者单用西医抢救没有成功,大家觉得理所应当,但是单用中药,没有采用西医的方法,病人死了,恐怕要担很大的责任,尤其是现在这样的医患关系背景下。这种情况极大地限制了中药的使用,还有中药药效的观察研究。还有一些急救中成药如丹参注射液等,被一些西医医生使用,当然是没有辨证使用,疗效自然就很难保证,有人就会认为是这个药不好,实际上是没有用对,没有按照中医的理法方药用药而已。还有个别中医大夫看到肺炎就加清热中药,看到冠心病就加活血化瘀中药这种现象根本问题还是没有真正掌握中医思辨能力,只是低层次的模仿而已。

长远发展需走规范化道路

◎中医急诊弱化有多种原因

刘清泉:现在的一些中医大夫不自信、不自强、不自立、不自觉,不敢接收危重症患者;还有一些人盲目自大,认为中医无所不能。所以,才逼中医走上了不擅长的道路。中医急诊很考验医生的功力,生死有时候就在一瞬间,辨证、用药对与不对,结果大相径庭。

摘要:刘清泉指出,人们之所以觉得中医在急诊中作用不大,是因为上世纪以来西医急救技术比较突出,但中医在这一领域也绝不是或有或无,只是由于多种原因,中医药介入急诊的程度不如以前,从事中医急危重症研究的人减少很多。

政府机构和中医药院校等也对中医急诊的发展给予很多关注和支持。1997年,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在全国10家医院建立了中医急症中心。20世纪90年代,国医大师任继学主编了第一部《中医急诊学》教材,北京中医药大学成立了全国首个中医急诊教研室,中华中医药学会成立了急诊分会。“十五”期间,我协助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姜良铎教授主编了国家级规划教材《中医急诊学》,此后,全国高等中医药院校陆续开设了中医急诊学课程。2007年,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确立了21个中医急诊临床基地建设单位,目的是拓展中医急症,发展中医急诊学;2011年,又制定了《中医医院急诊科建设与管理指南》。至此,中医急诊从专科到学科,走上了规范化的发展之路。

刘清泉说,这样的例子很多,如休克后胃肠功能不全,西医没有什么好办法。中医通过辨证论治,鼻饲中药、中药灌肠、艾灸、针刺等,效果很不错,有些都出乎意料。那些曾认为中医是瞎掺和的西医危重病专家,看到这些中医药介入的效果也都点头称赞。再如危重患者往往涉及多脏器功能不全,如重症感染,可能休克、合并肾功能不全、胃肠功能不全、凝血功能障碍这时不只是抗感染、利尿那么简单,要考虑整体情况、病理生理改变,从而选择对患者最有利的治疗。这符合中医的整体思维模式,且整体改善危重病人的体质和抗病能力是中医的强项。中医的思路很符合急危重症救治的特点治疗不是必须把邪气赶走,而是把表里内外、气血阴阳、脏腑经络之间关系协调好,达到阴阳自和,必自愈,故不战、不汗出而解也。

刘清泉:相对于中医其他疗法,针灸疗法使用器具较为简单,可随身携带、随时随地应用,尤其便于在如突然晕倒、腹痛、心绞痛等仓促之际用于急救。

◎急症是中医真正的优势

此外,还有两个关键因素。一是很多从事中医急症研究的医者信心不足。他们没有太多的急症救治经验,不知道自己使用中药能否把病人治好,因此在临床上中西药混用,中药和西药都在起作用,到头来不知道是中药起效,还是西药起效,这也说明他们没有正确认识到中医在治疗危重症上的优势和确切疗效。二是一些从业人员用西医思维理解中药,丧失了辨证的能力,只会辨病。如冠心病用活血化瘀、扩张动脉的药,肺炎用清热解毒、杀灭细菌的药,这种用药方法与中医的辨证论治相差甚远。因为没有辨证用药,疗效自然很难保证,有人就会认为是药不好,实际是没有按照中医的理法方药用药而已,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中医药在急症临床中的应用。

好在近年来,国家很重视中医急诊的发展,在学科建设、组织机构、教材、人才培养上做了很多工作。一些有识之士已把研究转移到急危重症上来。

那么,为何说中医是个“慢郎中”呢?中医不是疗效慢,而是治疗的慢性病太多,给人造成了一种“中医只能治疗慢性病”的假象。临床中发现,在辨证准确、用药精当的前提下,看似越急越重的病,起效也就越快。

这种认识虽比较普遍,但有失偏颇,并且是非常片面和表浅的,如果真正深入ICU,真正参与SARS、甲流和登革热等烈性流行病的救治,就会发现,如果没有中医药的介入,那简直不敢想象,将多死多少人,将有多少危重病人一直陷于危重的状态而不能逆转!

现在医院有了现代科技作为支持手段,中医药的使用机会更多,禁忌更少,积累经验也更加迅速。近年来,我们一直在探索如何把现代的科学技术如呼吸机、血滤等融入中医救治体系中。这些设备和仪器是中性的,没有中西之分,为什么不能拿来为我所用呢?

中医在急诊中的作用不大,救急主要靠西医,中医的优势在慢性病。西医界这么认为,中医界抱有此想法的也大有人在。对此观点,中医急诊出身的北京中医医院院长刘清泉说:

在南方医科大学课堂上的一幕,并非针刺救急的偶然事件。我本人上大学期间,在针灸课堂上也有过突然发热、头痛及全身不适,老师在课间给予针刺大椎穴,并拔了一个火罐,10分钟后,症状消失,与南方医科大学课堂上的那一幕如出一辙。工作后,此类事件更是十分常见。记得我院急诊科曾接诊一位来华旅游的外国友人,主诉突然急性腹痛,排除了常见的急腹症外,取义“肚腹三里留”,给他在双侧的足三里和阳陵泉施针。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不到10分钟,症状就缓解了。因为针灸治疗范围广,见效快,效果显著,不仅被国人认可,而且早已走向世界,目前在183个国家和地区得到应用。

◎中医重大突破都与急危重症密切相关

记者:针灸作为中医传统疗法之一,为何用它急救的事件频频见诸报端?

近百年,尤其是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以后,整个中医的发展并不是很快,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医的疗效甚至在退化。究其原因,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中医的研究对象搞错了,重点放在了慢性病的治疗上,忽略了中医真正的优势急危重症。

现代科技可融入中医救治

我个人认为,中医治疗急症的效果不亚于慢性病,中医真正的优势不在于慢性病,而在于急症。中医治慢性病也好,治危急重症也好,都是要辨证精准,而急诊更考验医生的果敢,难度大,但并不能就说效果不大。

记者:长时间以来,很多人认为中医是个“慢郎中”,不擅长治疗急危重症,救急主要靠西医。真的如此吗?

历史上,中医学术几次大的飞跃和发展最为繁荣的几个阶段,都与中医药治疗急危重症密切相关。大家都知道《伤寒论》和六经辨证的重要意义。《伤寒杂病论》序中所言从一个侧面反映《伤寒论》所治疾病多是急危重症,促成了张仲景首次提出六经辨证的思路。晋代葛洪的《肘后备急方》记述的是治疗各种急危重症的单方验方,此书是中医第一本急救手册,急危重症的用药、处理方法都囊括在内,其中一些治法是非常有效的。金元时期,中医的发展空前繁荣,但最为突出的还是对于危重病的治疗。李东垣和补土学派的产生,也是因为当时爆发了严重的胃肠流行病。中医学发展的另一个飞跃是在明清时期温病学说的兴起。温病当然也属于急危重症的范畴。可以这样认为,从六经辨证的形成到金元四大家在学术上的发展,再到温病学派中卫气营血、三焦辨证学说的创立,任何一种对于中医学来说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辨证方法的确立,都是根源于急危重症的治疗。

“中医只能治慢病”是误解

另外,重症哮喘、急性呼吸衰竭,尤其是慢性呼吸衰喝急性发作,中医也有很多行之有效的方法。呼吸衰竭首先考虑上呼吸机,但上机后会出现脱机困难、感染及营养问题等等,这些都是机械通气不能解决的,病人可能因这些问题使机械通气失败而死亡。对此,正确使用中医药,采取补中益气类中药,可减少上机的比例、缩短上机时间、减少并发症的发生。在中西医结合领域如通腑泻下治疗急腹症,在急性心肌梗死、心衰的治疗中,中医都有确切的疗效。可见中医在急症治疗的多个领域都有重要地位和确切疗效。

医学是一门有温度的科学,而不是冷冰冰的。中医医生只有练好内功,才能“该出手时就出手”。除了要加强中医经典如《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等的学习和应用,还需掌握扎实的现代医学急救知识,以弥补中医在急救技术上的不足。

而不同历史时期流传下来的方子,如麻黄汤、桂枝汤、麻杏石甘汤、小青龙汤、射干麻黄汤、大青龙汤、银翘散、桑菊饮、清营汤、犀角地黄汤及承气类的方剂,至今仍是临床治疗急危重症必选的主方。

如呼吸衰竭病人首先考虑上呼吸机,但是后续的呼吸机依赖、感染问题及营养问题等困扰着临床医生,而且可能因为这些问题使机械通气失败而导致病人死亡。临床研究中,我们发现呼吸机具有独参汤、参附汤的作用,可以回阳救逆,但是它的作用更强。通过把中医的“道”和西医的“术”很好地结合起来,正确使用中医药,临床中减少了患者的上机比例,缩短了上机时间,达到了良好的效果。

记者:仁心仁术让冰冷的医学变得有温度,中医医生如何更好地践行职业精神呢?

通过治疗一个危重症病例,找到一个切入点,逐渐扩展到一个面。未来,我们希望在危重症治疗过程中,因为有了中医的参与,死亡率会明显降低,中医不再可有可无,而是必不可少。

针灸是针法和灸法的合称。针刺是中医急救的最核心办法,穴位灸是治疗重症和大病的有效手段。国医大师贺普仁在世时,曾向我介绍隔盐隔姜灸神阙治脱证的经验,效果非常显著。他说治疗过一位中风出现脱证的病人,未借助其他方法,仅仅如上法灸神阙24小时,患者就被抢救回来了,如今依然健在呢。

让冰冷的医学变得有温度

□本报记者 王宁

刘清泉:目前,中医急诊临床研究聚焦于流感的防治、相关急性重症感染性疾病、细菌耐药的防治、危重症多器官功能损伤等核心问题。针对这些疾病,西医有完整的救治体系,但是效果都不太理想。他们的“山穷水尽”,或许就是中医的“柳暗花明”,反之亦然。所以,这两个学科需要扬长补短,优势互补。

除了内服汤剂,中医对一些外伤的急救处理也有丰富经验。冷兵器时代的刀枪剑戟造成了很多外伤,如骨折、胸外伤、腹外伤,中医既有缝合术、接骨术,还有外敷消肿止痛、活血化瘀等方法,确实也挽救了无数的生命。

刘清泉:随着社会的发展和现代医学的涌入,相对而言,从事中医急诊的人越来越少了,很多中医药学者也逐渐将研究重点转向慢性病的防治上。

记者:一些中医排斥现代科技手段,您怎么看?

虽然中医在慢性病、康复治疗方面有一定的经验和基础,但我国几千年来医学的核心之一就是包含急诊、急救等救命之术的中医急诊学。中医最大的优势在于急症、重症的诊断与治疗。从中医学术几次大的飞跃和中医学发展最为繁荣的几个阶段看,都与中医药治疗急症、危重症密切相关。

刘清泉:实际上,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一些有识之士就已经把研究重点转移到危重症上了。那时候,我国还专门成立了11个中医急诊研究协作组,进行了一些临床和实验室的研究。如急性脑血管病,中医治疗非常有优势,但疗效并不是非常好,这主要是因为治疗方法混乱,临床研究缺乏科学性,不能形成共识。以王永炎院士、国医大师任继学等为首的研究团队开展了脑出血急性期应用活血化瘀治疗研究,开启了中医关于急症研究的新征程。其后,还有董建华院士的外感热病研究,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王左教授的厥脱证研究等,都取得了卓越的成果。

近百年来,尤其是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以后,整个中医的发展并不是很快。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医的疗效甚至在退化。究其原因,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中医把研究对象搞错了,重点放在慢性病的治疗上,忽视了中医的真正优势是急危重症。

刘清泉:在西医尚未全面传入中国之前,中医是中国唯一治病救人的学科。现如今,在百姓心中,中医是养生和治疗慢性病的手段。这其实是一种误解。中医学的属性首先是“医学”,而医学的第一要务是救死扶伤,如果连急症、危症、重症都不能处理,如何能称之为医学?

临床研究创新应聚焦急重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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